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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辆带顶棚的厢式牛车,慢悠悠地在路上伊呀呀行走,曹十九不停地摇晃鞭子吆喝着,看起来很兴奋的模样。
坐在车辕一侧的陆超,此刻却浑身不得劲,看他脸上的表情,可能连肺都急肿了。
这是一辆堪称豪华的牛车,所选木材都是坚硬的栎木,构件的结合部都铆着铜钉。
牛车的弧形车顶外面蒙着黑色油布,车厢两侧有两尺见方的窗户,用布帘子挡着。两个车轮的直径一米五左右,轮毂包着铁片。每个轮子二十四根车辐,都包着铜片,看起来金光闪烁。车厢前后开门,左右两侧有两尺高的长条木凳,上面铺着兽皮,里面可以坐六个人。
这辆牛车是凝烟儿的杰作,现在属于陆超。因为救命之恩无法报答,凝烟儿专门订做一辆牛车,作为送给陆超母亲的礼物。
陆超虽然觉得牛车太慢,但是他也无可奈何。
唐朝是历朝历代等级最森严的,是一个极为古怪的奇葩朝代,马车是一种禁忌品。胡乱动用马车,涉及到丢脑袋的致命后果。
《新唐书?车服志》严格规定:“王公车路,平时藏于太仆,受制、行册命、巡陵、昏葬则给之,余皆以骑代车。胥吏、商贾之妻老者准乘苇軬车,商贾、庶人、僧、道士不乘马。”
也就是说,王公大臣虽然可以配备马车,但是平时不准用,全部集中放在“太仆仓库里”,只有遇到皇帝册封、拜谒皇陵、婚丧嫁娶,才能申请使用,其他时候一律骑马。
马车,在唐朝属于高贵身份的象征,只有皇家才有资格使用。三品之上的高官,皇帝会给一定的恩典,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使用马车。
商人、平民、僧人、道士,不仅不能坐车,连马也不能骑,否则就是违制,然后就看你长了几个脑袋。
马车属于禁忌品,骑马是达官贵人和大世家的特权,普通百姓应该怎么办呢?下层官吏和商人的老婆、家中长者,可以乘坐带车棚的牛车。
正因为如此,凝烟儿定制的牛车不是送给陆超,而是送给他母亲,否则就违制。
要说清这辆牛车,那必须从头说起。
程媚娘把凝烟儿送出城之后,就以妹妹的身份和陆超住在一起。和凝烟儿不一样的是,程媚娘要求陆超睡在炕上,但是不能动手动脚。
直到这个时候,陆超才知道程媚娘来自羁縻蕃州,乃是苗岭十三寨大首领的孙女儿。
苗家女子长相水灵,看起来温柔可人,实际上彪悍跋扈,热情似火,男女之防不大讲究。
碰到古灵精怪的苗家女子,陆超只能自认倒霉。
好在陆超还有紧急大事要做,现在有了程媚娘当帮手,当天夜晚三更天,两个人就开始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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